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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阑珊的巴黎不属于我(2)
送交者: 树荫的寂寞[知县★] 于 2013-06-20 3:52 已读 21 次  
1999年高中毕业后,想找份工作,可是那个时候毕业生太多,外来的民工也多,竞争压力比现在不知道大多少倍。想来想去和我父母商量要出国,父亲十分不同意,那个时候国内刚刚兴起自费出国,出国需要很多钱,父母又是双职工,一辈子的积蓄刚刚够我出国的,经过我和我妈软磨硬泡,父亲终于勉强同意了。

我决定去日本,经过半年的学习日语,经过无数次准备各种材料,等来的竟是拒签,大使馆没给任何理由。看着一起学日语的同学一个个都走了,我当时十分伤心。好吧,日本不让咱去,再找别的国家。美国,加拿大,英国,不咱能去的起的。选来选去,选中了爱尔兰,经济实惠。又从头学英语,又从头组织材料,经过四个月的时间,终于迎来了递签的时间,当时天天在家里等电话,盼那盼那,过了两个星期,一天下午,来了个电话,一个操着十分不流利汉语的人的电话,说我是爱尔兰大使馆的签证秘书,您的签证被拒绝了!我的心彻底凉快了。晚上父母回家我告诉他们这个消息,他们也十分伤心,怎么这么难啊,一年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。那个时候年纪小,心里承受能力也弱,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妈妈看我这样心里不好受,劝我不行就再找个国家试试,我想来想去消沉也不是办法,决定再找个国家试试。后来发现法国和荷兰是个不错的选择,后来把荷兰排除了,因为荷兰虽然也可以讲英语,但是那个国家在一些问题实在太超前。我们一致决定再试试法国。

中介说去法国十分简单,就需要个存款证明,学历证明和无犯罪证明就行,然后就在家等电话。我也没去学法语,那个时候什么法语联盟,听都没听说过,况且也不需要语言基础,在法语是我纯是个二百五,连字母读音都不会。眼看快到00年春节了,因为上两次的经验,我对能不能签成,抱着无所谓的心态,有一天中介来电话说,恭喜你,法国签证下了了,十二个人就签了两个,其中有你一个。当时感觉好事多磨,终于成功了!


签证下来了,全家又是高兴又是伤心,高兴的是终于如愿以偿了,伤心的是要离开这个十九年的家。那个时候的我没出过远门,更何况到一万多公里的欧洲。奶奶那个时候脑血栓正住院,我拿着护照给她看,老太太哭了,孙子啊,奶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回来。伤心啊!后来真是老太太在我到法国的第二年去世了。我那天晚上伺候老太太一夜,也算走前进点孝道。过年了,那年特别冷,我放了很多鞭炮,一是庆祝,二是辟邪。请客吃饭,应酬,这个应该是每个中国人出国前必备的项目。日子就这么快速的过去,感觉又向往又彷徨。妈妈给我准备很多东西,包括咸菜。我准备了两个包,一个背包一个拉杆箱,因为家里人包括亲戚都没有出国的经验,大家一致认为把我大部分的钱和材料都装进拉杆箱子里,安全!这个箱子后来差点叫我死了。机票是正月初七。我初五从家里出发。上火车的时候家里人都来了,那种感觉事隔多年,我今天还历历在目,一个小鸟要离开鸟巢,飞到远方。别说撒泪分别,不怕你们笑话,那个场景真是飚泪,巧的是那一年正好赶上xxgong闹得最凶的时候,上火车之前必须喊一句打倒李xx才行。去北京送我的有我妈妈和我大姨,到了北京我们好好玩了两天,第一次到北京,感觉北京到处都是宏伟的建筑物,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。上飞机那天才认识了和我一批去法国的长春人,都是和我这样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。和母亲告别,我一个人走进了候机楼,没有了父母呵护的眼神,没有了家的温暖,一个未知的世界等待着我去进入。


入关很顺利,随着人流我踏上了ca933,刚刚坐好,三个边防就上来了,你你你,指着我前面的两男一女说,把你们的护照拿出来,经过一顿检查,护照是假的,说你们上了飞机也不要紧,到了法国也会把你们扣下来。我很纳闷,怎么回事,后来打听空姐才知道原来是青田偷渡的,长了19年才知道有个地方叫温州,有个地方叫青田,大后来我天天和他们打交到。飞机起飞了,一小胖子长春人主动和我打交到,说我们都是一起的,以后互相有个照应,一路上我了解到,原来中介上长春的,我这个城市就给了两个名额,中介把我给抽中的,这些人可以说是保签。

运气啊。十个小时的飞机我俩抽了两盒阿诗玛,终于可以不用怕父母了。就这样飞机到达了巴黎戴高乐机场,开始了我九年的蹉跎岁月,数不清的困难在等着我,我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着这个未知的国家,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外国人,比我在国内一年见的的多。谁知道该死的法国第一面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在行李传输带上最后一个行李被人捡走后,我的拉杆箱还没出来,完了箱子丢了!大部分的材料,六千美元,所有的衣服,都没有了!天塌了!



箱子是找不到了,马上和随行中介的人到机场登记挂失。机场给出的意见是找不到几率很大,中介大姐说戴高乐经常丢东西,通过x光如果发现行李里有值钱的东西直接拿走,反正机场方面最多只赔偿两千法郎,彻底绝望了!人到困难的时候,才能感受到人情冷暖,同行的人催促着我上车,我只能放弃希望。坐在大客的最后一排,我迷迷糊糊看着黑漆漆的夜景,天空漂起了小雨,我如同一个走在夜路的人,不知道了方向,难道是黎明前的黑暗,还是无尽的长夜,我不知道,我只有朝着一个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下去,无法回头。



耳边响起催促下车的声音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茫茫中发现好像这里不像巴黎,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中介第一年安排我们到离巴黎不太远的一个小城市,这里环境好,第二年自己选择去哪里,好吧,即来之则安之。



看着他们大包小卷的卸自己的行李,我有种感觉,好像我不是来留学的,倒像是来流浪的。我心急如焚的想给家里去个电话,中介大姐说明天吧,明天给你一个电话卡。来到属于自己的房间,干净整洁,但是一点没有家的感觉!眼前发黑,两腿发软,看着除了三千美元,几本书,一些咸菜之外,空空如也的包,我没有哭,也不想哭,因为大脑一片空白。第二天中介大姐给我一个电话卡。当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,熟悉的声音在那一头传来的时候,我终于按捺不住了自己的眼泪,。


通报完所遭所遇,父母也傻了,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哭声。母亲说不行咱回来吧!哎……家真是每个人永远的港湾,父母永远都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!打完电话,感觉自己一定要振作,一定要坚强,我不能生病,也病不起。这才发现自己很饿,可是只有美元,没有法郎。到对面的面包房,用蹩脚的英语和他们商量,用美元买点面包行不行,可恨的法国老太太说我们不认美元。这时候小胖子借给我五百法郎,才解决了我吃饭问题。到旁边超市买了一根面包,一小盒罐头鱼,一些手纸。第二天大家一起去学校,这才发现人家已经开课了一个月了,我们只有通过自学才能跟上,真是困难重重啊。一恍儿一个星期过去了,当我对箱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,家里通知说,箱子找到了!天啊,命运难道就是这么捉弄人吗?喜剧和悲剧轮番上演,磨练着每一个人的意志!




中介大姐第二天从戴高乐把箱子取了回来,望着失而复得的箱子,心情十分复杂。后来打电话家里人告诉我,那天得知消息后,母亲抱头痛哭,父亲马上联系北京机场的同学,帮忙找。他同学整整找了四天,原来是箱子和我一起上了飞机但是目的是开罗,北京国际机场当时刚刚投入运营,一切还不太完善,托运代码搞错了,后来因为无主,又打回了北京。他同学把这个箱子通过下一班飞机给我送到了巴黎。这几天家里人心情是可以想象的。箱子被我拿回了房间,我突然感到一阵阵肚子疼而且还有点开始发烧,这才想起来我已经五天没大便了,这几天我就靠着一跟面包和那一小盒罐头鱼顶着,真没有想到,人的精神力是这么的顽强,当没有了精神的支撑,马上抵抗力就下来了。记得那件事过后我又发烧39度,足足没出门在房间躺了三天,求小胖子帮我买了点吃的,好在有点药,自己也年轻,抗了过去,天天睡不实,做噩梦。最困难的时候终于过去了,法国的春天来到了!ps:我个人认为年轻的时候坎坷多一点,对人生是有帮助的,花房里的花是脆弱的,小草虽然并不美丽,但是它们是顽强的!这些年很多事情刻骨铭心,时间把我的内心由一块岩石变成了一块鹅卵石。但是自始至终我没有放弃一个信念,就是所有的问题明天都会变好。




经过一段时间,日子变得比较稳定了。我也有点适应了法国的生活。可是因为国内和这里不是一个物价水平,自己还是不敢消费。只能去附近的ED超市买一些最便宜的蔬菜,因为我是回民,不吃猪肉,牛羊肉在法国实在太贵了,只能忍着不吃。鱼也只能买最便宜的,做的时候多放水,好泡饭。好在日子过得很充实,白天上课,晚上坐在窗边学习到凌晨,因为实在没有任何基础,不努力的话,不用说上课跟不上,出门办事都不方便。赶上超市打折,我买了很多花,把我的房间布置的很温馨,有点不像男人的房间,因为回家后能感觉一丝家的温暖。第二月末,我20岁的生日到了。小的时候还想过,当我20岁的时候会怎么样?真想不到我能在这里,一个离家一万公里的地方。父母在不远游,游必有方,给家人通完电话,我一个人走在街上,看着春天里的法国人,一个个都那么精神焕发,而自己还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,我要改变,一切都要改变。火车站旁有一个土耳其烤肉店,香气飘散在附近的空气里,好香啊,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,今天过生日,自己应该稍稍腐败一下。店主招呼我坐下,可能那个时候中国人在法国还比较少的缘故,对我十分热情!极力推荐我尝尝他们的烤肉,当一个经典土耳其式的三明治推在我面前的时候,嘴已经张不开了,因为里面满是口水。薯条金黄酥软,烤肉鲜嫩多汁,配上冰镇可乐,对我这样快两个月没吃到肉的人来说,真是胜却人间无数!



说起土耳其烤肉,我吃遍了巴黎,里昂,马赛,斯特拉斯堡,尼斯,嘎纳等很多地方,吃来吃去,还是感觉一开始的这个是最好吃,或许是感情最深的缘故吧。一开始感觉十分的贵,20法郎一套,大后来混久了,也打工了,就不在乎那5欧元了,因为干的好,饭店老板经常给我饭票。回国后,看见国内也有这个东西山寨版,买来一尝,真是天壤之别,吃了一口我就扔了。


待续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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